条顿森林的醉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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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粮甜一甜,笑容更适合你的脸
只要我速度都快,就能关上爱情的门。

【地笼/藕饼】放开,那是你的崽(虐攻 HE完结)

☜入魔后没得情感的龙爹与注定还债的天帝!!!暴力追妻李哪吒
龙爹略黑不喜误入

☜虐攻,虐攻虐攻,知道错了,一直在暗中补偿的天帝

☜一条红线上面打满了结,是断掉的线被人固执地续上,密密麻麻的结,见证了两个不甘缘断的傻子,他们用尽全力,满手血腥,最后只做出这诡异的红线。

☜全文8k

9.

昊天上神一直是九重天的神话,五百年前只身潜入妖族,携龙族太子将祸害人间的妖兽镇压于东海;三百年前初登天帝位,忍辱负重一举拿下,曾想危害九重天的罪仙们;手握山河日月,四海八荒皆诚服膝下。人人皆道,天帝是天地间最精密的机器,日日夜夜没有丝毫错误。也只有昊天自己知道,他只是这寒冷天地的囚徒。

可就算九重天如此阴冷,他也不允许故人入梦,他用权力将自己武装起来,用无上法力将心底唯一的柔软完全封存。

即使被敖广囚于凌霄宝殿,昊天也从没慌张过,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想,迟早可以用无边法力重获权力。

可看着怀中敖广苍白的脸庞,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,让他放下夺权之心,昊天皱眉,攥紧了手,他知道只要他现在推开敖广,他就能重回到帝位.....

“昊天....”怀中的敖广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,他紧闭双眸,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,喃喃细语:“跟.....我回家好不好,我想....家了.....”

短短几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入昊天的心里,它逼得九重天高高在上的天帝正视自己的内心。

当年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收复龙族,他却选择了最快捷却最糟糕的方式,让敖广再也回不了家;当年明明有那么多种夺权的方式,他却选择了最安全却最残酷的方式,让敖广恨了他三百年。

苍生的敬爱与爱人的留恋,权力与爱意到底孰轻孰重?

昊天长叹一口气,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,将灵力源源不断传入敖广的身子。

这是命运给他的机会,如果他在这里推开敖广重归天帝之位,那他将再也无法挽回敖广了。

敖广睁开眼睛之时,发现自己还躺在昊天怀里,温暖的灵力从身后缓缓传入体内。

“别哭。”昊天看着敖广清澈干净的眼眸,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。

我哭了吗?敖广有些怔愣,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清冷,抬手推开昊天坐了起来。

敖广看着昊天因为灵力透支略显憔悴的脸庞,他的神情有些迷茫,喃喃自语:“我以为......”

“这是第几次了?”昊天的脸色阴暗分不清情绪。

敖广有些疑惑:“什么?”

昊天终于发怒了,他大声问道:“魔气加重,你的身体被魔气折腾得千疮百孔,这不是第一次!今日要不是我在这,你可能会被活活痛死!为什么不告诉我?九重天有那么多可以救治你的上仙,你为什么不用仙草治疗?”

敖广很少见到昊天情绪失控,他静静看着昊天,最后也只是一字一句地说着:“我信不过别人,除了我自己,我谁也不信。”

短短几个字,让昊天呆住了。当年元始天尊曾不止一次跟昊天提过,他这样做会毁了单纯善良的龙族太子敖广。但年少的昊天却不以为然,敖广是优秀的龙族太子,他可以站起来,等一切结束了,我可以陪他站起来。昊天是这样想着。

直到见到陈塘关疯狂痛苦的敖广,大婚时淡漠冷静的敖广,与现在脆弱迷茫的敖广,他多疑,冷漠,痛苦,自闭。

没法自欺欺人了,他毁了敖广的一生。

向来盔甲坚硬天帝终于在敖广淡漠的目光中“丢盔弃甲”, 他紧紧抱住敖广,将头埋入敖广的脖颈处,一遍又一遍地小声说着,对不起。

黑暗中,敖广暗中试探了身体里充沛的灵力,他仰着头,任由昊天抱住自己。

一句迟到的抱歉,一句他等了三百年的真心的抱歉。

良久,敖广的嘴角爬上诡异却疯狂的笑容,隐秘的,痛苦的,如同一朵落入深海,因照不到阳光而扭曲生长的莲花。

昊天,如今是你输了。

10

待在九重天的时间过得静悄悄的,自从那夜过后,昊天能感觉到,敖广对他不再如同陌生人一般冷淡了。

敖广不再排斥昊天的靠近,日常也有了许多交流。他们的话题最多就是围绕一本经书,一处山河。

今日凌霄宝殿里,敖广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。

“你来了,情况怎么样。”敖广单手倚着头,清冷的目光投向角落的黑影。“申公豹。”

黑影缓缓走了出来,申公豹背手而立,微微扬起头看向敖广:“我....我们已经....控制....控制住了...纣...纣王,我...我们...”

“停停停。”敖广扶额,“许久没见,你的说话风格还是没变。”

假意臣服于九重天,实则控制人间,这本就是敖广一直以来的意图。

“申公豹也是有紧急的情况要说,大哥也真是。”敖羲嬉笑着看向敖广,她说话一向尖锐:“毕竟他看大哥整日与天帝打得火热,难免担心。大哥不会食言吧。”

“如今我已得了天帝的权力,也已得到昊天法力。”敖广抬手丰沛的灵气缠绕在指尖,他冷眼看向敖羲不削与她辩解,他转向申公豹:“约定我会记住,牵制住姜子牙与元始天尊,你的仙位我自然帮你留着。”

申公豹倨傲地点了点头,快步离开了大殿。

待申公豹离开了大殿,敖羲才缓缓开口,语气无比冷静:“你骗他,他弄乱了人间,龙族才能重归九重天,如今大哥可是过河拆桥?”

敖广疲惫地合眸,手拂在小腹上,淡淡说着:“谁都能看出,那纣王残暴愚蠢,自断后路,迟早穷途末路。龙族的未来不能放在他们身上。”

敖羲点点头:“你明白就好,这是你欠龙族的,你可别再轻信那天帝老儿的甜言蜜语了。”

敖广低垂着眼眸,白皙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面:“当然,龙族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对了,那天帝老儿进来可安分?”敖羲到如今都不相信曾野心勃勃的天帝会甘心被囚。

“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
“谁在哪!”敖羲突然将匕首向角落掷去,“叮——”锋利的匕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敖广几乎是第一时间动身,角落里空空如也,匕首孤零零地插入柱子里。敖广抬手将匕首取出,他皱眉看着匕首上衣角。

“知道是谁了吗?”敖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敖广悄悄藏起来了衣角,将匕首还给敖羲:“已经跑了。你最近警惕着,大战将至,别再生意外了。”

敖羲挑挑眉,有些怀疑,但还是接过匕首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敖羲没再多言,撩撩发丝,退出了大殿。

敖广看清衣角碎片上的花色,那日灵山一别,他还记得敖丙身上穿的就是这个花色的衣服。“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啊?”他抬手将手中的衣角碎片燃烧殆尽。

敖丙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大殿里,他的神情震惊却很快又释然。

“听到多少了?”敖广淡淡地问道,声音在空空的大殿里回荡。

“爹爹,怎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告诉我呢?”敖丙神色苍白,龙族如今所做已是谋逆,成败在此,他却一点不知。“龙族如今的日子不错,又何须冒险?”

“丙儿,龙族在东海过得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。如今龙族是过得好些了,以后呢?大战平息后,是否又会重蹈覆辙?”敖广在大殿的台阶上缓缓坐下,眉眼苍凉而悠远,“毫无信誉的九重天能给出保证吗?”

敖丙合上眼眸,半晌后,双眸清亮,他走到敖广身前:“不进则退,爹爹是为了龙族,我明白了。”

敖广抬头看着敖丙,天上的时间和地上时间不同,在敖广眼中不过是几个日夜,在敖丙身上却能看出多少年月。

这个孩子长大了,清冷的面容,玉树挺拔的身子,振袖能带来风雪。恍惚间,敖丙似乎还是那个因为功课太多而跑到他面前撒娇的小龙崽。

“如果可以,爹爹只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,在人间快快乐乐的。”

在人间的日子当然好,可到敖丙看着父亲憔悴疲惫,为了龙族未来独自谋划,他又如何能安心下界?

眼前的翩翩少年认真行了礼,敖丙抬起眼眸,沉稳温顺道:“我是龙族太子。在人间虽好,我却担忧龙族,心存愧疚。倒是爹爹,你的脸色不太好......”

“无碍。”魔气折损着敖广的身子,昊天的灵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敖丙见敖广不的多说,也点点头,转移话题:“爹爹多保重,待我下凡与哪吒告别后,便来协助你。”

11.

若一切如敖广所料,他有大把时间,借着昊天的身份,暗中将龙族子弟招入九重天为仙。

可纣王在女娲庙里亵渎女娲神像,惹得女娲现世。女娲相助姜子牙,这无疑是推动了商朝灭亡的步伐。发现无力挽救的妖狐妲己急着昭告天下,龙族控制了九重天,妄图得到龙族相助。

她的做法让敖广恶心,却不得不顾及唇亡齿寒。

大战前夜,敖广还记得自己在躺在昊天怀里,抵足而眠。

他们吻过一会,昊天的手始终放在敖广纤韧的腰肢上。

缠绵过后,昊天给敖广整理好衣襟,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敖广白色的头发,最后才轻轻叹道:“都成了两次婚了,本座还没给你梳过头呢。”他已经很久没有称过自己“本座”了,敖广当时并没有在意。

他被昊天吵得烦了,最后才在铜镜前坐下。

修长的手指划过敖广的发丝,宽大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在敖广的额头上,他拿起檀木的发梳。

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“一梳梳到发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儿孙满地.......”

敖广透过铜镜看到身后的仙人英俊的眉眼低垂着,薄唇亲启,一遍又一遍认真地念叨着。

不知是不是大战在即,敖广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的快感,他的心情伴随着昊天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放松。

“好了。”昊天松开手,面带笑容静静看着敖广“怎么样?”

敖广有些怔愣,他定神看了看,他说:“挺熟练,给不少仙娥梳过头吧。”

“只给你梳过。”昊天的声音有些低,“小龙,你说我们只是凡人,那该多好。”

“你说什么。”眩晕感袭来,这让敖广很不安,他开始听不清昊天说的话,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敖广回头,他想起身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。敖广不明白,自己明明已经够谨慎了,怎么还会.....

昊天伸手接住了他,温柔地搂住他,轻声说道:“好好睡一觉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敖广靠在昊天怀里,定定看着那只檀木梳。他努力伸手,想要拉住昊天的手,却只能看见自己的指尖从昊天手中滑落。

“咚——”檀木梳落在地上。

九重天之下乌压压站满了人,昊天立于云层之上,敖丙站在他身后。

“爹爹,我愿意打头阵。”敖丙并没有发现身前站着的天帝已经被换了回来,他的语气亲近。

昊天回头,看了看这个孩子,如今也好,他能亲耳听见这孩子叫他一声爹爹。

“打头阵?你不怕一开始就遇见李哪吒吗?有损情义,你下得去手?”

敖丙偏头看了看昊天,或许是过于紧张,他竟然没有察觉身旁的人有何不对。

“有何下不去手?既然我动手了,也不会泯灭我与他的情义,我们都了解对方,也都尊重对方的选择。”敖丙的语气平和。

昊天只看着他,良久笑了。他想着,敖广,你我纠缠了一辈子,倒不如这两个小辈看得通透。

“好,你且去吧。”

13.

姜子牙带领的军队直直杀到了王宫门口,却发现王宫前,前来迎战的竟是龙族太子。

不少仙官听闻九重天被龙族控制,分分逃离了天宫,如今他们看见敖丙不禁嗤笑。

传言天帝就是迷恋龙王敖广,才会大意中计。要知道在龙王假意与天宫和解之前,这敖丙可是被天帝亲自带回天宫,封了华盖星君的。

“这龙族父子两样貌有五分相似,妖兽皆罔顾人伦,这两父子不会一起侍奉天帝吧。”一位仙官小声嘀咕着,不堪的议论满开来。

“看这华盖星君面容清贵,想不到如此下作?”

另外一位仙娥正准备议论,便发现这个仙官人早已倒地,脸上血肉模糊。仙娥惊恐地抬头,只见李哪吒手持火尖枪淡漠的看着她。

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哪吒,只需一个暴戾的眼神即可叫人惊恐万分。

在阵前的雷震子,杨戬皆是和哪吒出生入死的兄弟,他们都知道哪吒有一个竹马,是哪吒的心头好,当他们看见宫门前风姿绰绰的敖丙时都愣住了。

雷震子直接呸了一句“太阴了,杨戬你去?”这可是小嫂子啊,谁敢动手打,兄弟还做不做了?

杨戬正直的脸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,一向勇猛的他不厚道地往后退了一步。结果他的爱犬没能跟着他往后退,被雷震子看见了,雷震子直接说道:“要不就哮天犬去!咬到嫂子应该也不会多痛。”

哮天犬“.....汪呜?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就阵前的人听得清,敖丙不自在地偏过脸去。

“我来。”火红的混天绫掩住半边天,哪吒锐利的眉眼直直撞入敖丙眼中。九重天是弹指之间,人间早已风云变幻,从别后,敖丙想过无数次与哪吒重逢时的模样。

比起哪吒在刀光血影中修炼出的身量精悍利落,跟随敖广暗中忧思龙族未来的敖丙更显清贵单薄。

淡蓝色的眼眸冰冷,敖丙看着哪吒,低声叹息着,似乎在回答雷震子之前的玩笑话:“我与李将军并无深交。”

李哪吒挑挑眉,神色不悲不喜,敖丙从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,不论是陈塘关的日子或是灵山的日子里,敖丙都能很快看出哪吒的情绪,不像如今。

回应敖丙的,是带着寒意的火尖枪。

“真打?不会打伤小嫂子吧。”雷震子拉着杨戬小声说着,话音未落便看见敖丙甩出铁锤,一锤下去,地动山摇。

杨戬冷漠地看着雷震子:“你有那闲工夫还是担心下哪吒吧。”

哪吒一个闪身躲过,混天绫缠上铁锤,哪吒一拉,贴近敖丙。

“并无深交?”哪吒几乎有些咬牙切齿,他死死看着敖丙:“你在灵山下,一步三叩首走完了三千级台阶,只为让我重生;你忍受着灵山灵气腐蚀日夜奔波,为我找寻灵草;你为了龙族,决定与我告别,却担心我,暗中留下灵珠.......”

敖丙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羞耻,他没想到自己暗中所做的一切会被当事人,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讲了出来。

“你怎么...”

“我怎么知道?”哪吒抢过话来,“我李哪吒要多狼心狗肺才能不知道!敖丙,事到如今你还敢说我们并无深交?”

敖丙被他问得满脸通红,“我......”

“我不是小孩子,我不想和你打,”哪吒沉下脸来,不等敖丙说话,直接用混天绫捆了就跑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自己兄弟说:“你们先打,小爷一会再来。”

两人快速消失,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。

良久雷震子才骂出一句:“艹”

只有昊天笑了,他事先只是给了李哪吒提示,让他暗中带走敖丙,可没想到着李哪吒会如此做。

这算,后生可畏?

闹剧一般的开场,却没能阻止真正的战斗。

元始天尊引出天雷唤起了人们的神智。群魔乱舞,人们长久的偏见激发妖兽的愤怒,这场大战是天命所指,必然结果。

李哪吒方能跳出天命,昊天眸色低垂,既然如此,堂堂天帝也能。

12

敖广从梦中惊醒,他大口大口地喘息,没有一刻愣神,他起身想要冲出房门,却被黑暗中的声音拦住。

“迟了,陛下已在屋里设了结界,龙王出不去的。”

月老看着玉床前神情匆忙的敖广。

敖广的神情渐渐冷却,如同一朵即将经历风霜的莲花,他预料到了发生的一切。

“虽然迟了,龙王愿意听老仙说几句话吗?”月老从袖中取出一个褐色盒子,将它稳稳放在敖广手中。”

“天帝陛下,曾不止一次找本仙求过,自己与龙王的姻缘,本仙也是被办法,才破例将红线交给了天帝。”

敖广想要打开盖子,却因为颤抖的手,开了两次才打开,看到红线的一刻,他愣住。

一条红线上面打满了结,是断掉的线被人固执地续上,密密麻麻的结,见证了两个不甘缘断的傻子,他们用尽全力,满手血腥,最后只做出这诡异的红线。

“老仙每次看见红线上的结都觉得触目惊心,陛下与龙王都能心存山河,看破乾坤,为什么就不能看看彼此的心呢?”

尖叫声被压在喉咙里,敖广用手捂住嘴,直摇头,半晌他沙哑着声冷笑:“如果他心里真的在意我,就不会在我族人被屠之际还将我囚于凌霄宝殿。”如同一只金丝雀,昊天亲手将他的骄傲碾碎,贬低了他的爱意。

月老的目光却带着怜悯与同情:“昔日老龙王反了,十万天兵前去降服,几位上神联合向初登帝位的陛下施压,他们要求屠尽龙族。”

敖广抬眸,神色茫然:“.......可我还活着。”

"陛下承担罪责,受了雷刑,也只能保下你与敖羲,还有少数龙族老弱。他一边害怕你会被上神们私下残害,一边害怕面对你,将你留在凌霄宝殿也是无奈之举。"月老深吸一口气,保存百年的秘密即将揭露,一种疲惫的释然让他的心里五味杂全。

"龙王你自己看吧。"月老抬手将生死簿放入敖广手中:"后来敖羲反了,这无疑是雪上加霜,上神们要求将龙族的灵魂碾碎,生生世世不入轮回,是殿下,违背因果,用自己的仙命跟阎王交换,亲笔重写了龙族灵魂的命运。"

敖广的神情惊恐而茫然,他不敢置信地打开生死簿,用手指轻触在生死簿猩红的名字上,他认得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
一开始只有低声的呜咽,敖广以为自己会放声大哭,像婴儿一般。但他没有,他无比冷静地站起身来,攥紧了手中的红线与生死簿:"他在哪里?我要去找他。"

"迟了龙王。"

敖广什么也听不进去,直接幻化出原型向大门冲去,撞了一次又一次,他只有一个念头,他要亲自去问清楚。

他要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爱错人?

年少时付出的热烈的爱意到底错了吗?

那时全世界都说他错了,龙族指责他的爱意,仙官嘲笑他的愚蠢。

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错了,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,信任可以利用,爱意可以践踏,这几乎是唯一支撑他走过百年的念头。

可是如今斑驳的红线与生死簿又是什么?昊天的百年隐忍又是什么?

这个男人到底是心存爱意还是真的无情?

敖广用尽全力向王宫飞去,终于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。

他看见昊天将自己的灵力分散,一块块灵力如同一只远飞的蝴蝶,尽数离开他指尖,灵力所到之处万物复苏,一个个倒地的生灵重新站起。灵力殆尽,便是血肉。昊天用刀一寸寸割下自己的血肉,用自己的血肉修补这个被战火迫害的人间。

天地间下起温热的血雨,落入被战火烧毁的土地,火光熄灭,绿意重生。

"不——”悲怆的龙吟响起。

昊天听见了他的呼唤,在苍茫大地中回头,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痛苦,深沉,迷恋,愧疚,最后化为释然。

只要这一眼,敖广忽然就懂了,他想:这个男人是可恶的,又是可怜的。他野心勃勃,用尽一切手段获得权力;他又痛苦孤独,想尽一切方法弥补。

他爱自己守护的天地万物,所以用血肉灵力修补天地;他也爱我,所以用仙命想要修复我们之间尸山血海的鸿沟。

他和我一样,被天命愚弄,痛苦、不甘,拼命挣扎,渴望被救。

敖广向昊天伸出手,他呼喊,他神色惊恐,他拼了命地想要留住昊天。

昊天的身子在空中坠落,褐色的瞳孔变得苍白,只是远远看着敖广,面带笑意,嘴唇亲启,无声的叹息,“我爱你,你还能爱我吗?”

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这条红线,被痛苦,疑惑,羞辱,恨意折腾得千疮百孔,但爱意却依旧存在。

敖广终于抓住了昊天的衣袖,抱着昊天跌坐在地上。衣袖下只剩下白色的骨架,敖广终于哭出声来,失声痛哭。

他说,“我还爱你。”

昊天看着敖广,最后的鲜血涌出嘴角他说:“我斗赢了天命,这一次,我能救所有人。”

敖广紧紧抱住他枯骨一般的身子,除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一滴朱红昊天他胸口飞出,停留在敖广额头。

“本座将灵力还给被战火夺取生命的无辜生灵,将血肉还给被战火摧毁的人间。只剩这心头血,我将它给你,让你不会再受魔气损害。你....别嫌弃。”昊天他的目光移到敖广手中的红线上,只一眼,便缓缓闭上眼眸,“我会带着记忆转世,再一次我会给你一根完好的红线。”

敖广哽咽着摇头,如同一只失水的鱼,无助而痛苦,他不敢说话,害怕打断了昊天便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。

昊天笑了,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一如初见那般从容英俊。“别哭,小龙,等着我。”

“.......昊天?昊天?”敖广红着眼,一声声的叫唤,却唤不醒怀中的枯骨,他的眼神迷茫,直到风吹开了生死薄,他抬头看见上面猩红的一笔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天帝昊天

半晌后,敖广俯下身,缓缓将脸埋在臂弯里,遮掩泪水和痛苦,任由天地间无边的寂寞将他包裹。

后记

几十年匆匆过去。那日敖广刚将敖丙留在东海里,就听闻西海龙王带着儿子前来。敖广很是疑惑,他与着西海龙王并无什么交情。

“爹爹,哪吒也来了。”敖丙小声说着。

敖广抬头瞥了敖丙一眼,淡淡说着:“让他等着。”当年他是没空照顾敖丙,才让那魔王李哪吒拐走了自家小龙崽,如今,没门。

敖丙当然知道自家爹爹的心思,只能无奈地摇摇头。

最后敖广还是亲自,去接了西海龙王。没想到李哪吒直接遇见了西海龙王,那西海龙王还规规矩矩地给哪吒行了个礼。

威灵显赫大将军哪里喜欢这种虚礼,哪吒随意摆了摆手,一回头看见自家老丈人站在身后。

好了,老丈人眼中的不知礼数,哪吒知道今天肯定见不到敖丙了。

敖广脸色不太好,刚想说话,便感觉脚下有了阻力,他低头,发现一个头顶龙角的小豆丁抓住了他,小豆丁点着脚尖想将手中的莲花递给敖广。

“小龙,给你,真好看。”小豆丁叫着。

西海龙王也有些尴尬,赶紧要去拉儿子。“这是小儿,他吵着要来东海,这才叨扰。”

小豆丁慌了,手脚乱动,往敖广身后躲。敖广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,天地间会叫他小龙的,只有一人,这.......他的目光和小豆丁对上,小豆丁那双褐瞳立刻明媚了起来,里面写满了,是我,是我,真的是我!

明明是感人的重逢,敖广却被吓到了一般神色惊恐,最后只能尴尬又淡漠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小豆丁昊天:“.......”(爱人嫌弃我小?)

小剧场

敖丙:我觉得那小豆丁龙崽想追求我爹爹。

哪吒:不会吧,饼饼太多疑了。

敖丙:你看他都送花给我爹爹了。

哪吒:说明你爹老当益壮,魅力不减当年?

敖丙:.......哪吒,老当益壮好像不是这样用的。

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也许会有一篇番外,谢谢有人愿意看到最后。写的时候有好多画面在脑子里,但我总觉得自己没法完全描绘出来。如果有哪里看得疑惑的可以告诉我,我会解答的。比心。

【地笼/藕饼】放开,那是你的崽(虐攻 HE 6-8)

☜入魔后没得情感的龙爹与注定还债的天帝!!!

☜内有敖广囚禁天帝的剧情和哪吒忘记敖丙剧情(不喜勿入)

☜“视尔如莏,贻我握椒?这听起来不像一首诗,倒像是一个笑话。”“昊天,做只金丝雀不好吗?”

“红莲重生的李哪吒只是天地间最精致的玩偶”是《悟空传的番外》

1-5

6.

天界第一朵挑花绽开来,灼灼压在枝头。月光洒向天宫,如同给天宫裹了一层糖胶,可独属于婚礼的甜腻气氛却不见踪影。

没有礼乐,没有笑声,一场荒唐的婚礼就此展开。前来参加的婚礼的仙官,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仙官,大多数的仙官仙娥皆是满脸疑惑。

龙王归顺九重天本是喜事,可今日与龙王成婚的,却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仙娥。突如其来的婚礼,众仙官或多或少都察觉出诡异来,看向龙王的目光难免奇怪。

这些目光却没能影响到敖广。他淡然地看向发带玉冠,身着赤色华服的昊天,身材高壮的昊天将喜服撑得满满的。

“你开心吗?昊天。”他低声耳语,时刻提醒昊天,堂堂男子却委身他人。

以面纱掩面并施加了法术,不知情的仙人都没发现,眼前这个有些高壮的”仙娥”就是他们高贵的天帝。庄重的天帝隔着面纱,看向身旁清冷的敖广,没有一个男子愿意委身他人,更何况是九天之上的天帝,昊天的确有些愤怒了:“闹够了吗?敖广。”

敖广抿起薄唇,勾出一个淡薄的浅笑:“不够,一辈子都不够。”

 

屋内一灯如豆,敖广关上房门,看了一眼坐在玉床上的昊天,目光移到屋子里。

“面纱摘了吧。”敖广淡淡说道。

昊天率先起身,伸手握住敖广的手腕。敖广没有避开,薄唇亲启,他说:“百年前,你骗我与你完婚,你也是这种感觉吧,很有成就感。”

昊天闭眸低叹,“小龙,我当时很开心,我以为我得到你了。”似乎回忆起了百年前同样荒唐的婚礼,眸中神采飞扬的敖广拉着自己,在立于墨色的苍穹之下,与自己行了跪拜之礼。没有红烛,没有嘉宾,没有祝福,却有笑容。那时的敖广却笑得很幸福,他用软糯害羞的声音说着,视尔如莏,贻我握椒,昊天,你终于是我的了。

“视尔如莏,贻我握椒。小龙,我们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你真的不要了吗?”昊天的眉眼神情而温柔,敖广却看着心寒。

“视尔如莏,贻我握椒?这听起来不像一首诗,倒像是一个笑话。”敖广神色淡漠,似乎同样想起往事,很快他推开了昊天的手,“是你丢下我了。所以你现在还做什么梦呢?”

昊天有些怔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,事故接连不断,再好的脾性也该被激怒,昊天紧紧抓住敖广的手腕,冷冷看着敖广:“那你呢?敖广,你敢说你对过去毫无怀念?若毫无念想,今日又何必与本座大婚。本座知道,你恨我没有救你父亲,恨我没有救妹妹害其入魔,恨我没有救你族人......可这是天命无情,本座如今在努力挽回,你又何必苛责自己,苛责....本座呢?”

“呵,挽回?”敖广冷笑一声,目光停留在昊天脸上,眼神中带着怜悯,好像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“今日大婚,我只是想提醒你,我恨你,是你因为你明知道龙族的结局,却依旧欺我与你成婚。我的族人在东海受尽迫害,我却贪恋仇人怀里的温暖,这是不忠;我的爹爹听闻我留在天界,怒极泣血这是不孝。”

老龙王死前曾字字诛心指着敖广,大骂不忠不孝,这几乎已经成了敖广的魔怔了。他的目光恍惚,眉眼都沉浸在悲伤里,却毫不自知。

昊天眼中闪过愧疚,他想将敖广抱入怀中。

敖广却没给他机会,他突兀地说了一句“昊天,你不是想挽回吗?我有办法。”

昊天疑惑地挑眉,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满开,“小龙?”

“把权力给我吧,昊天。”敖广喃喃地笑了,放任魔气蔓延上眉眼,清冷的眉眼逐渐变得诡异,“我记得,你当年将我囚在凌霄宝殿时,说过一句话,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。”敖广笑了,甜甜的笑容一如当年陈塘关中偶遇仙人的小龙。

 

百年前,昏暗的凌霄宝殿中,年轻俊美的仙人曾将白色的铁链死死扣在敖广手腕上,他藏住痛苦地表情,将浑身颤抖的敖广楼入怀中,他说:敖广,做只金丝雀不好吗?

 

如今,灯管阑珊的喜房中,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敖广薄唇亲启,他说:“昊天,做只金丝雀不好吗?”

敖广在昊天震惊的目光中,变成了天帝的模样。

力气瞬间被剥夺,昊天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在昏迷前的最后时刻,昊天听见敖广清冷的声音,如同九天之上悠远的白月。“我没有时间和你谈情说爱,敖丙呢?他在哪?”

良久,昊天才缓缓闭上眼睛,最后说道:“那孩子在做他最想做的事。”

 

7

清脆的鸟鸣传来,哪吒觉得自己是被吵醒的,他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件事。哪来的笨鸟敢吵小爷睡觉,小爷要把它烤了吃!

说了就是,哪吒从树上一跃而起,刚想要下手,一声突兀地惊叫响起。

“施主,啊啊啊啊!灵山不能杀生的!”一个小沙弥匆匆跑来,手舞足蹈地在树下地叫唤着。

“施主,师傅说你该去吃饭了。”

哪吒无奈地摸了把脸,长叹一口气,“吃个屁!再吃几天素菜,小爷我嘴巴都快淡出水了!”

“.......师傅说施主就是大病初愈,气燥,小僧给你念段经吧。”小沙弥嘟囔着,委屈地想着:这个初到灵山的小施主简直是个小魔王,要不是跟师兄们打赌输了,我才不敢来呢!

哪吒蹲在树上,一看小沙弥已经摆好手势,赶紧摆手说道:“停停停,知道了,你先去。”

一听哪吒让他走,小沙弥确定哪吒不会杀生后,才快步地离开。

哎,这灵山上怎么那么无聊,哪吒百无聊赖地抬起头,“能不能来个玩的啊!”

“你要看看这个吗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
哪吒闻声向树下看去,水蓝色的发丝用玉冠绾起,淡蓝色瞳孔带着薄薄的水雾,看起来温和而深情,白玉般的脸带着一点点婴儿肥,薄薄的唇带起浅浅的弧度。哪吒很快得出结论,这个小公子有点好看啊。

“你想玩这个吗?”敖丙眨了眨眼,将手中的毽子举高了一点。

现·灵山小魔王仔仔细细看了看,发现这个小公子的手也很好看啊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在这?”

敖丙抿了抿唇,他看着哪吒张扬的眉眼,如今现活的哪吒和记忆中三月前血肉模糊的哪吒重合。害死他的罪人如何告诉他名字?敖丙攥紧了手中的毽子迟迟说不出话来。

“怎么连名字都没有吗?”哪吒从树下一跃而下,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小爷我也是前天才想起自己的名字。”

哪吒不大在意,他一把拿过敖丙手中的毽子。“这玩意好玩吗?”

哪吒身上有股淡淡的莲香,敖丙静静想着,哪吒真的活过来了。这个想法让敖丙安心,他轻轻说着:“好玩的,我教你。”

 

 

山间不知岁月,敖丙很享受和哪吒待在灵山的时间。对于他来说,仅仅只是在绿荫下和哪吒说几句话就够了。

“小灵珠!”哪吒对这个不肯透露姓名的朋友,只能用昵称代替了。“小爷我这里有好东西。”

敖丙闻声抬头,看见哪吒将手背在身后,大步走来。

“你的脸色怎么如此不好。”哪吒走近才发现,敖丙脸色苍白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单薄。

灵山是不允许妖兽入境的,纯净的灵气会腐蚀一切污浊的东西。身为龙族的敖丙待在这里,到底是不舒服的。但为了让哪吒不担心,敖丙连忙说:“我一向如此,没事的。”

没想到哪吒直接腾出一只手,摸了摸敖丙的脸庞:“你好冰,你不舒服?”

敖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赶紧岔开话题:“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看吗?”

哪吒挑了挑眉,低头踢了踢自己的脚:“小爷想着你刚到灵山肯定很多地方没去过,西边的那个赤色石壁很好看的.....”

“西边那个赤色石壁的确很好看,那还长了很多仙草,可以疗伤。”敖丙细细回忆了一下,他为了给哪吒疗伤如果西边找寻仙草。

“那东边的瀑布,波光粼粼的,也很好看。”

敖丙点了点头,“那边的水很舒服,我很喜欢去。”

“那山下百里外的集市!那有很多东西卖。”

“是啊,我还在那买了新毽子。”敖丙说着话,回头却发现哪吒神情不悦。小魔王抿起了嘴,有些郁闷地看着敖丙,不开心地背过身。全灵山谁敢惹小魔王不开心,到了灵山,敖丙就没看过哪吒生气。

他一下子慌了,有些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哪吒的手,声音不自觉放软:“哪吒,你怎么了?”

哪吒不说话。

敖丙更急了,他急忙又拉了拉哪吒说:“你要我做什么都行,别生气了。”

“什么都行?”

“什么都行。”

哪吒转过身,突兀地递给敖丙一朵滴着水的白莲,“给你的。好看吗?”

敖丙接过花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你收了小爷的花,那就把你屋里别的白莲花全都给小爷丢了!”

敖丙有些为难地看着哪吒:“那些花都是灵山的小师傅们送的,怎么能丢啊。”

“你刚刚说可以做任何事的。”

就是别人送的才要丢啊!哪吒想着,他前几天就看见灵山那些沙弥们天天给敖丙送白莲,敖丙屋里全是别人送的白莲,灵山小魔王表示很不爽。我的朋友屋里只能有我送的东西。

“听哪吒的。”敖丙无奈地点点头,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哪吒,你能告诉我,你问什么生气吗?”

哪吒脸上难得出现不好意的神情“其实没什么,小爷我就想带你出去玩玩。我没想到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,小爷现在都不知道该带你去哪了.....”

敖丙的脸一寸寸红了,呆呆拿着花,不知怎么的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去哪都可以,只要和哪吒一起。”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清。

这次换哪吒脸红了,他赶紧转身掩饰,故意大声说道:“那傍晚小爷去你房里等你。”然后很快跑来。

站在原地的敖丙,缓缓低头闻了闻花,原来哪吒是想带我出去,想到这,敖丙心里送了一口气却也满开一寸寸甜蜜。

“你难道没看出他对你恐怖的占有欲吗?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敖丙的思绪,他回头看见树下站着的身影。

“陛下。”敖丙脸上带着笑意,“你来了。”

天帝挑了挑眉,淡淡说着:“你看清楚我是谁。”他的面容缓缓变成敖丙熟悉的模样。

“爹爹?”敖丙语气欣喜,但很快意识到什么,乖巧的低下头,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爹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

这是个温柔的孩子,敖广深深叹息着:“爹爹担心的,是丙儿在生我的气。”他张开手臂,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,向自己的小龙崽温柔张开怀抱那样。

敖丙的眼眶立刻红了,他立刻冲进敖广的怀抱,任由那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他。“是爹爹错怪了你的朋友,爹爹向你道歉,如果可以,爹爹也会向李哪吒与他父母道歉。”

敖广温柔地抚摸着敖丙冰蓝色的长发,温声呢喃着: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,傻孩子。”

敖丙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。

安静得待了一会儿,敖广才缓缓说道:“跟爹爹走吧。”

“我不能走,哪吒还在这啊。”敖丙有些慌张地退出怀抱,他害怕爹爹强行带他走。

“你不是没发现,红莲重生的李哪吒只是天地间最精致的玩偶,他没有同理心,感觉不到痛苦,依旧桀骜不驯,你待在他身边只会越来越辛苦。”敖广以一个过来人的淡漠,无奈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的儿子。

“哪吒很好,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,他,他其实很善良,也很有责任心。他如今刚刚重生,很多记忆没有恢复,作为他的朋友,我要陪着他。”敖丙抬头看着父亲的眉眼,他知道父亲的眉眼中总是带着深入骨髓的苍凉,如今更带着一种淡淡的同情与悲伤。

“他日后若手染过鲜血,性子只会更加暴戾偏执,即使有朝一日位列仙班也无法改变,你真的能保证让自己不受伤吗?”敖广叹息,“如今你助他重生,我也愿意附上仙草帮他恢复法力,再送他回李家,我回在补偿李家,我们父子两也算与李家了结因果。”

敖丙只是低下头然后轻轻摇了摇,“我不能走。”敖丙这幅温吞如水的模样,敖广一向拿他无法,只能叹息。

 

 

 

8

昏暗的房屋内,昊天半躺着在布满经书卷箔的床上,铺地满满当当的床上本就没什么空隙,男人将自己圈起来侧着身子。他睡着了,看不出平日拒人千里的威严,看起来落寞而劳累。

仙娥踏进屋内,昊天已经睁开了眼睛,他坐起来,平日梳的整齐的发冠已经松开,墨色的长发肆意散乱,整个人没了平日的严肃反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不羁。

他仔细看了看这个“仙娥”,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。也是,敖广怎么可能找个九重天的人来照顾他,况且这个“仙娥”一身妖气,看来这九重天已经被敖广把控得差不多了。

“天帝没回来吗?”

“仙娥”胆子小,急忙摇头称自己不知道情况。

昊天挑挑眉,当天帝冷言冷语惯了,都快忘记自己也曾巧舌如簧。他几句话便套出了九重天的消息。

唯一的好消息,昊天知道了敖广的确遵守诺言,三次派龙族子弟前往人间相助姜子牙。

“最近天宫,可有什么要事发生吗?”昊天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耐着性子,和小仙说着话。

小仙见自己伺候的仙官如此和善,也就放下心来,笑道:“龙族的敖羲姑娘不知怎么的,给天帝献上了许多美人与公子,说是给天帝解乏。”

昊天手一抖,杯里的水全都撒了出来,他的脸全都黑了。

“天.....天帝,有没有说什么?”昊天压抑着怒气,问道。

“天帝收下了呀。”小仙娥小声嘀咕着:“这天帝真不是东西。”

昊天:“......”

 

 

“我真是小看你了昊天,”敖广踏入房里,淡淡看了昊天一眼“几句话就收买了照顾你的小仙娥。”

昊天的脸色不太好,他任由衣服松开,精壮的胸膛袒露出来,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甩了甩被铁链卡住的手腕,“你准备多久放我出去?”

“这么想出去?那个小仙娥不够你寻乐,我多给你安排几个?”敖广冷笑着,在床畔坐下。“还是你喜欢你原本的天后?我把她请来?”

昊天到底是天帝,深情阴沉,不怒而威,他上前挑起敖广的下颚“那些货色,当然比不上龙王了。你我新婚,你不多陪陪明媒正娶的'我',顶着我的身份收了那么多美人?想败坏我的名声?”

敖广皱眉,淡色的眼眸不耐地看着昊天:“孟浪之词,我可没你那么闲。”

这段时日的郁闷一瞬间得到了些许缓解,昊天低头刚想打趣,却无意间看到了敖广袖口的血迹。“怎么回事。”他将敖广的衣袖撩起,看见白皙的手臂上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的伤口。“你去灵山了?”

敖广淡漠地推开昊天的手,抬手运气自己给自己疗伤。敖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昊天,他和自己之间不适合太亲密。

可昊天偏不,他强行地拉住敖广的手,将自己的灵力轻轻敷在伤口上。

“丙儿还好吗?你把他养得很好,重情重义,知书达理。”

敖广点了点头:“他是我的儿子,我自然对他好。”

昊天被噎住,半晌才深叹一口气:“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两。”

敖广仔细地打量了昊天一眼,不想多言。

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屋子,不知怎么的,昊天突然说道:“那些美人你为什么要收下。”

被他吵得烦了,敖广闭眸皱眉:“不收,敖羲可能会杀了他们。”

昊天松了一口气,他不知怎的,说了一句:“我和天后达成了契约,我们只是伙伴,不是夫妻。”
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?”敖广将手抽了回来,清冷如雪的脸庞微微偏开:“毫无意义。”

“我只是,突然不想你再误会我......”昊天喃喃说了许久,他猛然抬头,发现敖广白皙的额头上全是汗珠,他神色苍白,淡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咳咳咳”敖广捂住嘴,一口污血从指缝里溢出,昊天赶紧伸手抱住敖广,他一摸才发现,敖广的后背全被汗水打湿了。

“冷...冷”敖广的神智已然不清,本能得攥紧了昊天胸口的衣物。

他这幅模样,昊天大概能猜到:魔性加重,周身刺痛,寒冷入骨。

昊天也知道,魔性加重,有人愿意渡其灵力,疼痛是可以减弱的。

可当了百年的天帝,有一个想法几乎已经深入骨髓,昊天本能地问自己,要乘机夺回权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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☜这个送命题看天帝怎么选!!!!

【地笼/藕饼】放开,那是你的崽 (虐攻,有藕饼 HE)1-5

☜入魔后没得情感的龙爹与注定还债的天帝!!!

☜中间有龙王迎娶天帝(为了羞辱他的情节),不喜误入

☜虐攻虐攻虐攻

☜受命运捉弄从而认命的天帝与龙王,被魔丸与灵珠的执着坚韧所感动,从而选择与命运对抗。
☜全文7k+
引子

暗色的深渊无边无际,昊天一步步踩在碎石上,岩浆灼热的温度袭来,即使做好了准备,昊天也没想到,一向怕热的敖广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那么久。

"我来了。"昊天温柔地看着伫立在岩浆前白衣的敖广。

"要不是你带着那么多仙官,我都快忘了,你是来跟我们龙族谈判的。"敖广淡漠地抬起头,淡淡的冷笑爬上嘴角:"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?天帝。"

1.

九重天的仙娥们传遍了,灵珠被天帝领回九重天。

其实敖丙也不知道眼前的仙君为何要带自己回九重天,他安静乖巧地跟在仙君身后。

仙君居然是天帝?还说是自己父王的朋友?敖丙思量着没注意到脚下,直接撞到昊天的背上。

"天帝陛下!"仙娥的呼唤惊得敖丙脚下不稳,昊天伸手半抱住敖丙。

仙娥收住声,目光停在天帝怀中如玉的少年身上,只一秒,仙娥赶紧低下头。

敖丙也是一怔楞,赶紧退出天帝的怀抱。"在下失礼了,陛下恕罪。"

昊天静静看着敖丙的脸庞,褐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泉,看不见底。俊美的天帝扶手而立,偏头对仙娥说着:"你过来,把衣服递给华盖星君。"

仙娥一瞬间没反应过来,这九重天哪有华盖星君?等等,这少年登上九重天第一天就被封位华盖星君了?仙娥藏起眼底的惊讶,毕恭毕敬地将手中华美的衣物送上。

不止仙娥惊讶,敖丙也皱眉,龙族子弟为了早登仙位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泪与努力,而如今这些都抵不过天帝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
"陛下是不是弄错了,在下是偷盗灵珠危害陈塘关的罪人,真正的灵珠应该是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。"敖丙重重低下头,拱了拱手"敖丙愿意接受一切惩罚,只要.....只要陛下愿意重塑哪吒的肉身。"

天帝的脸色冷了下来,语气严厉:"把衣服穿上,本座说你是华盖星君,你就是了,这无关你是不是灵珠。"

发现敖丙依旧低着头,昊天无奈的叹息着:"你放心,哪吒的身体自有定数,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,别忘了,失去身体的不止哪吒。现在可以把衣服了吧。"

语气中的纵容让仙娥吃惊,谁都知道九重天里天帝殿下到底有多严肃冷酷。

敖丙松了一口气,接过华美的衣物。仙娥的眼神敖丙不是没有看见,可眼前的仙君给他的感觉不一样,严厉却包容,敖丙试探着问道"在下有些想爹爹了,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爹爹....."

"好好待在九重天,待身体重塑好了,这天下可没人再敢拦华盖星君啊。"

敖丙浅浅地笑了,白玉般的脸庞晃得人挪不开眼。昊天抬手揉了揉敖丙的头,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。

"你可不大像你父王啊,太乖巧了。"

初登九重天的华盖星君得了天帝宠爱,夜夜留宿在凌霄宝殿,仙娥仙君们将消息传来,到后来不知怎么带上情欲色彩。

这些传闻敖丙一概不知,昊天日夜不休为他重塑身体,即使昊天不说,敖丙却能感觉到天帝身体的不适。

敖丙是第一个发现昊天晕厥的,年轻的天帝用手撑在桌上,就好像睡着了一般。

"陛下,陛下!"敖丙想起师傅曾教给他的可将灵力渡给他人,帮助救治。敖丙赶紧凝神运气。

淡色的蓝光包裹,昊天缓缓睁开眼,迷糊中看见一张白玉般的脸庞。年轻的天帝神色凄然,眼里溢出浓浓的怀念与悲痛,他伸手指尖停在敖丙的脸侧"小龙,好久不见啊,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"

"不.....我...."敖丙难得手足无措。

昊天合上双眸,再次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,他定神看了看敖丙,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。

就算再迟钝,敖丙也发现了,天帝与父王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。

"谢谢你啊,敖丙。"昊天揉了揉敖丙的头,"你救了本座。"

敖丙开了开口,最后才叹息着"是我该谢谢陛下为我重塑身体。"他试探着问道:"陛下与我父王是.....挚友?"

昊天抬头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:"算是吧,比挚友更深的关系,嗯就像你和那哪吒一样。"

说到哪吒,敖丙似乎放松了很多。昊天发现敖丙带着笑容的脸,"和我说说你的朋友吧,哪吒是个怎样的人。"

"他呀......."

直到仙娥来点灯,敖丙才意犹未尽地说完,他喃喃低语着"也不知道哪吒现在怎么样了。"

昊天借灯光看着敖丙在微微泛红的脸庞,"他在凡间有父母师傅庇护,自然是安好的。"

少年人眼中燃起的光火让昊天动容,"那我.....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他。"

"我想很快。.....好孩子答应我,如果你发现一切非你所愿,也不需要悲伤。"

目送着敖丙带着疑惑的神情离开凌霄宝殿,昊天的神情无悲无喜。

"我还以为你会告诉他,哪吒命中有一大劫,避无可避。"元始天尊的身影出现在神殿里。

昊天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,"那孩子很重视哪吒,我又如何开得了口。"他的神情淡然而坚定:"我需要再次下凡。"

"天帝,你的灵力透支厉害,不到万不得已,为何要下凡?"元始天尊闭关已久,如今也只是灵魂出窍前来凌霄宝殿。

"本座今日已遭反噬,地牢可能破了。"

"偷逃地牢可是重罪!龙族安分百年,如今为何如此大胆?"

昊天垂眸:"龙王,也是爱子心切。"

元始天尊定定看着昊天,终于还是叹息了:"世人皆为情爱愁苦,受命运捉弄,我以为天帝冷眼看过许多年,也能参透一二,可陛下....罢了,我只提醒陛下,记住你是天帝。"

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,"世间万物有因有果,天尊放心,我只是暗中相护,绝不会破坏命运因果。"

2.

天上一天人间一年,待昊天赶到东海之时,只见人间地狱。

敖广早已震碎了玄铁锁,他忍着疼痛一跃而起,他抬手,雷声阵阵,霹雳的闪电划破乌云,照亮敖广清冷的脸庞,丧子之痛让他的眼神痛苦却疯狂,滔天巨浪伴随着陈塘关百姓的哭喊一同响起。

龙吟撕心裂肺地嘶吼,"我只让那哪吒小儿血债血偿!"

汹涌的海浪攀上高崖,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出现,凌凌的剑光慌得人心慌。白晃晃的闪电射在海浪,仿佛无数魑魅魍魉在狂舞。早已拜别父母的哪吒手持利剑,直面风浪,"龙王,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哪吒愿意承担一切责任。"

鲜血从喉颈处涌出,太乙真人不知用何物代替了哪吒的身体,此时却化为虚无。大滴大滴的鲜血从哪吒的手臂上低落,坠在地上如同一朵朵盛夏红莲绽放,那么张扬明媚。

昊天心惊,想用灵力护住哪吒的灵魂,

可一切的错乱却发生了,昊天没想到敖丙会偷跟着他下界。

痛彻心扉的嘶吼响彻,昊天和敖广一同抬头,只见高崖上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
敖丙颤抖着搂紧哪吒猩红破裂的身体,巨大的恐惧与痛苦让他的身体无法作出其他反应,泪水却涌了出来:"不,不是,哪吒,你看我,看我啊。"

哪吒的红衣早被鲜血染过,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移到敖丙脸上,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张扬的微笑:"小爷....小爷没事,你...你不准哭。"

"好,我不哭,太乙真人肯定能救你,哪吒你等着,我带你去找他。"

敖丙痛苦地咬住唇,想要抓住哪吒逐渐破碎的身体,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将怀中本该温热的低温带走。

哪吒失去神采的眸子最后看了敖丙一眼,"能见到你真好。"语音为落,敖丙怀中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。

他们上次一别,哪吒肆意张扬的笑容还历历在目,他以红莲相赠,笑着说"敖丙,等我们身体都重塑好了,我和你回东海,你要带我去看看你的爹爹啊。"

美梦被闪电撕裂,敖丙呆愣着抬眸,看着满脸担心,想要抱住他的敖广。血腥味传来,父王温暖安定的怀抱变得扭曲,敖丙神色茫然,惊叫一声,本能地抬手,狠狠推开了敖广。

敖广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血污的手印,抬眸对上敖丙满是泪水,痛苦不堪的眼眸。

"丙儿,是爹爹啊。"敖广伸手想要拉住敖丙。

敖丙却害怕得全身发抖,手脚并用,节节后退,苍白的小脸,神色凄然,红色的血污将敖丙白色的华服染得通红,他怀中的身体早已随风散去,他却还紧紧搂着。

"你别过来,你别过来!"

敖丙的举动终于让担心了他数百个日夜的敖广崩溃了,他停在敖丙一尺处,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。

昊天急忙上前抱住敖广摇摇欲坠的身体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敖广空洞的眼眸,将视线停留在乌云密布的天空。

就是这样的天,敖广想着,五百年前他引狼入室,信错了人,引得天兵铁骑踏入东海,在这样的雨天里,父亲亲手推开了他。

三百年前,他贪恋爱意,留错了人,逼得妹妹敖羲起兵造反,兵败,妹妹亲手推开了他。

如今,他爱子心切,杀错了人,他的儿子亲手推开了他。

"小龙,没事的,不是你的错,不是你的错。"

敖广的目光缓缓移到昊天的脸上,一滴冰凉的泪珠溢出眼角,他撕下龙鳞,狠狠插入昊天肩头。这样不可能造成伤害的,昊天却觉得这龙鳞狠狠插入了心里。

"是你带走了丙儿!原来是你带走了敖丙!"敖广气愤到全身颤抖,他攥紧了手中的龙鳞,似乎这是他唯一支撑。

"小龙,我很抱歉,我只是想救丙儿,我真的......"

"为什么又是你,昊天?你夺走了我爹爹,妹妹,现在还要夺走我儿子?"敖广死死盯着昊天,几声软咳,暗红色的鲜血溢出嘴角。

昊天想要躲避敖广指责的目光,却无意间发现敖广逐渐妖异的眉眼,他急忙呼喊着"小龙,停下,别入魔!"

敖广用力抿了抿唇,良久几滴泪珠划开脸庞的血污,语音空灵,"昊天,是你欠我,是你欠我!。"

昊天只能用力抱紧敖广,想要遏制剜心之痛。

终于敖广推开了他。

这就是玩弄他们的天命,越想一切如愿,却万事无法如愿。

3.

到了九重天,昊天甚至都没等到敖丙醒过来,就投入政务中了。地牢已开,上古妖族侵入人间,人间动乱,身为天帝不能不管。

仙娥来报敖丙醒了,昊天赶紧放下手中事,返回。

刚醒来的敖丙脸色还是苍白,这到底还是个孩子,昊天叹息着将仙丹放到敖丙手里。

敖丙回神看向天帝:"陛下,爹爹呢。"

昊天抿了抿嘴唇,"你爹爹回东海了。"那日龙王敖广坠入东海不见了踪影。

敖丙有些失落:"我.....我是不是做错了,爹爹会不会生我气了。"

"不会。"昊天伸手揉了揉敖丙的头,叹息着。"别担心。"

敖丙脸上却依旧悲痛,"是我对不起哪吒,如果我早点见到爹爹,爹爹就不会误会了。"

"你好好休息,别多想。"

昊天从没想过敖丙的执念会那么深,直到敖丙捧着莲花找到昊天。

昊天至今都记得,那孩子脸上浅浅的笑意,眸子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"陛下,哪吒有救了。太乙真人说,灵山有佛祖,只要佛祖能用碧藕为骨,荷叶为衣救活哪吒。

昊天却皱眉了,他定定看着敖丙,眼中的挣扎还是被敖丙发现了,"这是个好方法,可敖丙你可明白,且不说求佛祖帮忙有多难,再说红莲重生后,他将不再是你认识的哪吒了。"

敖丙的动作明显一僵。

"本座不愿告诉你,起死回生的哪吒,不再是骨肉之躯,自然不再有三情六欲,他甚至不再记得你,不记得你们的过去......"昊天神色苍凉,似乎想起了什么,喃喃地自语:"很残酷,可命就是这样啊。"

敖丙的神情却坚定"没关系,总会有办法。"少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,脸上的神情温柔,"哪吒说过他不信命,我也不信。"

少年人神采奕奕的双眸让昊天怔愣,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曾经的意气风发不信天命的自己。

他看着敖丙,几次启唇,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
许久敖丙才打破了寂静,他犹豫着问道:"那日我看见.......陛下是否跟爹爹有什么误会?"

昊天轻轻摇摇头,"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。"

敖丙看见昊天不愿意的多说,也就不好过问。

4.

风过,满山的落红如同夜晚散落的烟花,撕裂了漫天的乌云,花瓣一片一片混着夜雨的湿度,伴随着远山的风铃,牵引着小龙轻快的步伐,无数的孤独被抛掷脑后,他跑着,笑着,去见他最爱的人。

如墨的苍穹早已淡去波澜万重,星辰与日月终于相逢,男孩于那树木的尽头,不曾走过枯荣,却被绿荫捧在手中。

"多谢你救了我。"少年眉眼飞扬,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温柔,"但我可能要回九重天了。"

活在东海的小龙总以为东海就是天地,他看着少年装满星光的瞳孔,轻叹道:"九重天?听起来好远。"

少年抬眸向他伸出了手,"小龙,你想和我去看看这天地有多大吗?"

"大哥!回家了,爹爹在叫你!"远处少女亲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决定,他急忙抬头对少年说道:"你等着我,我晚上告诉你答案!"

"大哥~你怎么睡着了?"

敖羲故作甜腻的声音叫醒了敖广,他快速睁开眼睛,握紧了手中的神戟,压住呼吸警惕着看向敖羲。

自从三个月前,陈塘关一别,敖广再也没见过昊天。

语音却很快变得尖锐刺耳:"满手鲜血的怪物可是没有资格睡觉的!"

敖广抬眼只见敖羲妖媚到扭曲的眉眼,逐渐加深的魔化折磨着她,让她的模样和儿时相差甚远。

"怎么?你后悔了?逼死那哪吒小儿,你的宝贝儿子不认你了,你以为你还回得了头?"敖羲似乎以激怒敖广为乐,她幸灾乐祸地笑道:"大哥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,你曾经以入魔为耻,以我为耻,现在还不变得和我一样了!"

"闭嘴。"敖广有些疲惫的合眼,淡漠地遏制敖羲发疯。

敖广的冷漠或许激怒了敖羲,她几近癫狂地嘶吼着:"我可以闭嘴,可你让天下人如何闭嘴?要不是我看见那昊天如何护着你儿子,我都不知道!你被他骗,被他搞,还给他生孩子?你说你贱不贱?你儿子情愿去找那天帝啊!"

"我说了,闭嘴!"神戟应声而出,直接划破敖羲的脸庞,"休得放肆,敖羲,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?"

"杀我?你该杀的不是我!你该杀是九重天嘲笑过龙族的仙官!是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元始天尊!是欺你,害你,囚你的天帝!"敖羲的眉眼透着一种被鲜血染过的艳丽,她如同一把锋利而美丽的弯刀。

敖广安静地看着她,他无法感受到敖羲的愤怒,自从入魔后,他甚至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,那些美好的,痛心的感情好像都被剥离了。他始终保持着理智,想一个旁观者,淡漠地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。

他看着格外不堪的敖羲,神色冷淡:"敖羲,你这幅模样同尚未分化的魔物有何不同?血债当血尝,我没忘,龙族也不可能忘。"他"抬手,让玄色铁链死死捆住敖羲,越来越紧的铁链迫使她化作原型,敖羲惊叫一冷死死瞪着敖广。

谷底岩浆冷却成黑色的座椅,敖广旋身坐上,单手倚着头,居高临下看着敖羲:"别再激怒我了,敖羲。别忘了,我才是龙王,龙族的未来还在我手上。"

"可我们错信那申公豹,天威即将降临,龙族已是末路。"

敖广低垂着眼眸,脸上无悲无喜:"申公豹带着九尾妖狐与石姬妖怪逃了,上古妖族逃入人间,人间即将大乱。你以为九重天上那些养尊处优的神仙们能控制得了?"

敖羲的神情逐渐清明,她语气也渐渐平和"你的意思是,祸水东引?"

"只要人间够乱,元始天尊迟早会求助于龙族,你还怕龙族没有熬出头的一天?"

5.

千年妖狐伏在纣王耳畔,几句软语便让人间流血不止。地府冤魂痛苦呻吟,人间难民辗转流离,九重天又如何安宁?

闭关的元始天尊下令姜子牙在人间书写封神榜,可还是无法遏制事态。

雪上加霜的,是元始天尊闭关修炼遇瓶颈,需要借东海的龙珠,才可突破。

敖广说得没错,九重天会向龙族示弱的,就和百年前一样,他们对龙族的实力认可又畏惧,龙族对天帝而言,是一把刀,安宁会自伤,危难时却可自救。

让仙官们不解地,是天帝会亲自踏入东海,来示好求和。

暗色的深渊无边无际,昊天一步步踩在碎石上,岩浆灼热的温度袭来,即使做好了准备,昊天也没想到,一向怕热敖广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那么久。

"我来了。"昊天温柔地看着伫立在岩浆前白衣的敖广。

"要不是你带着那么多仙官,我都快忘了,你是来跟我们龙族谈判的。"敖广淡漠地抬起头,淡淡的冷笑爬上嘴角:"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?天帝。"

昊天好像松了一口气,"我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。"

敖广微微偏头,上下打量着天帝,良久才淡淡吐出:"你老了,"他合眸而立"你的一切一文不值。"

昊天暗色的瞳孔紧紧收缩,他深吸一口气,收起温柔,缓缓上前,"九重天的确愧对龙族,可龙族也失信在先,如今地牢已开,上古妖族霍乱三界,龙族儿郎岂能置身事外。"

一旁的敖羲冷笑,"天帝又如何知道,同为妖兽,龙族会不会倒向上古妖族呢?跟何况那申公豹还是敖丙的师傅呢。"她刻意提到敖丙,就是要让天帝明白,他的血脉也是龙族。

"温柔是为了迷惑敌人。这是才是你啊,昊天。"敖广只是淡淡看着,九重天上庄重的天帝取代了刚才温柔的男人,"敖羲无礼了,天帝别在意。"

"你们不会,"昊天笃定地上前,"因为你们更想要九重天的人情,你更想要我的人情。所以,龙王,想要什么明说吧。"

死一般的寂静,良久,敖广才说到"那天帝答应我三件事,我便同意相助九重天。"

"说吧。"

"第一件事,我要天帝当着三界的面下嫁于我。"

不管是仙官或是敖羲都是震惊的,他们甚至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,神色茫然。

昊天也是一时的怔愣,敖广走近了昊天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笑道:"你曾强迫我于你床畔,这份耻辱你该还回来。"

"你把那些日子当成耻辱?"昊天直直看着敖广,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。

敖广靠在昊天耳畔,轻轻叹息:"难不成,当成情爱吗?"他很快往后退了一步"天帝若不答应,且不必再谈。"

"这怎么能答应?天帝下嫁,前所未闻!"

"奇耻大辱!"

"有损天威啊!"

昊天身后的仙官窃窃私语,声音回荡在深渊中。

"本座可以答应,不过本座还想要借东海龙珠一用。"

"陛下!""陛下!"

一旁冷眼看了许久的月老,上前向敖广行了一个礼:"龙王,天帝下嫁有损天威......"

"我给你们选择的余地了。"

月老摇摇头,"能否请龙王退一步,只让在座的众位知道天帝下嫁。"

几位仙官的神色有些疑惑,不明白月老的用意。

"你的意思是?"

"天帝下嫁,以面纱掩面,别告知天下。"众仙官一下明白了过来,龙王无礼的要求提的坚决,如此做的确是挽回颜面的方法。

"掩耳盗铃,的确是你们九重天的风格。"敖羲张扬地笑着,对九重天的虚伪厌恶到了极致。

敖广仔细看着昊天,希望从他眼中找到羞耻,不过昊天的神情却淡然,好像并不把这耻辱当回事。

敖广有些失望,不过想着来日方长,他点头:"可以,三日之后,是个好日子,我要看着三界的人来参加婚礼。"

两三次发完全文,下章全面虐攻(也许)

【地笼 微藕饼】为什么要原谅你?(龙爹造反虐渣攻 一发完 HE)

"回头是岸?凭什么尔等口中的岸是仙境,吾辈妖族的岸就是深海?"

【注意】私设多,为什么要虐龙爹?虐渣攻啊!!!内有,龙爹造反,嗯不喜误入。

以及,真的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呜呜呜呜!

龙爹敖广表示:我儿大,留不住。

小魔丸哪吒表示:您儿大,可推到。

昊天:哪来的孽畜?!放开我儿!

敖广:谁是你儿子?你有资格说别人?没关系,我现在教你做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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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帝暗中离开九重天的消息传到敖广耳朵里时,他感觉的自己的每片龙鳞都兴奋得颤抖,他直接用龙尾震断枷锁,一跃而上。

当敖广冲出枷锁,穿越重重深海,重新见到湛蓝的天空时,敖广深呼一口气。好战的敖羲早已化作人形,准备潜入陈塘关大开杀戒。

身着黑衣的美颜女子如同一朵染上墨汁的莲花,立足于海上,她抿嘴看着拦住他的敖广,眉眼里带着怒气:"你这老头怕不是被关了几千年,骨头都生锈了吧。"

敖广只是淡淡瞥了敖羲一眼:"等着,先找到丙儿。"

"你没听那申公豹说的?老头,你的宝贝儿子早就被那陈塘关三太子扒皮抽筋,死无葬身之地了。"敖羲冷笑一声抬手引起朵朵水花。

"我要亲眼看看。"那小崽子还没实现诺言,去天上看看那老不死的,怎么会就这样死了?敖广轻笑着摇摇头。

"够了!你就是软弱!当年要不是你这般软弱,不听爹爹的劝告,执意要追随那天帝,我们堂堂龙族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"敖羲愤怒地挥手,惊涛骇浪现于眼前。

敖广不愿多言,化作人形挥挥衣袖,海面又恢复了平静:"你若不听我的,便回深海待着。不管我儿变成什么样,我都要带他回家!"

敖广想过找到自己小崽子后,小崽子会有的惨样。当他提着神戟冲进李靖家,绝对没有想到,自己看到的会是那个传说中拔了自家儿子龙筋的陈塘关三太子,会像一个小姑娘一样,捧着自己的玻璃心,傲娇又霸道地要求敖丙和他踢毽子?!

敖广看向敖丙的眼里立刻闪出了水花,他上去伸手想要将自家小崽子搂入怀中,却没想到直接穿过了敖丙的身子。

他就这样呆呆地和敖丙对视,那双向来严厉看向儿子的眼睛却突然红了,"怎么回事?"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。

敖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爹爹,他像做错事的孩子,捏着手低着头:"爹爹,你别担心,仙人答应会帮我们塑造肉身的。"

"哪来的仙人?"敖广看向敖丙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,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敖广直接僵直了身子。

"小龙,是我。"

敖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化出原型,一路疾飞,他甚至管不了自己儿子一脸震惊。

龙行千里本就是十分容易的事,可敖广知道身后的仙君还在紧追不放。

可被囚禁百年的龙如何是九重天仙君的对手?身着暗色华服的仙君早就拦断了敖广的前路,他就这样立于天地之间,容貌依旧丰神俊朗,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。

他这幅面容敖广早就见得多了,百年前他就是这样,提着剑立于天地,淡然一挥手便将龙族锁入深渊。

"原来天帝也会有屈身离开九重天的一天!"

忆起前尘种种,敖广发出几近悲鸣的一声龙吟,只身向天帝撞去。

他没想到天帝只是淡淡地笑了,抬手手轻松将敖广化作人类模样,张手将敖广揽入怀中,抚摸他白若皎月的头发,无视他的悲伤与愤怒,兴奋地说着:"本君若再不到人间走一遭,如何知道小龙你给我生了个崽子?小龙你瞒我瞒的好苦。"

敖广像是被戳了痛处,神色惊恐,抬手就要推来天帝。

"本君的孩儿很好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"在天帝的叹息中,敖广渐渐红了眼睛,一时忘了挣扎,天帝此时压住敖广,狠狠吻上那薄唇。

黑发与白发交织,在天地间画下了最浓墨丹青的一笔。

远山的风铃声由远而近,昊天牵着敖广走上陈塘关深处小山峰的青石阶,那是他们相识的地方。

敖广还记得在这里,他捡到了仙君并决定跟其登上九重天的场景。那时的他比敖丙大不了多少,成长在陈塘关的海里,就以为天地只有那么点大。

他的父亲,当时的老龙王总喜欢将他顶在巨大的龙角上,带着他翱翔天空。老龙王指着九重天说到:"那里有一群虚伪的仙,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的人类,掩不住腐臭味。"

"爹爹,我可听说很多神兽都在那九重天上,神鸟凤凰也在。"那时的他还是只不知事的小奶龙,鼓着腮帮子,奶声奶气地说着。

老龙王的神情倨傲,不削地用鼻子吹了一口气"那又如何,那些神兽不过是做了仙人的奴仆,我们龙族要做的,是这天地中最自由的存在。"

他也记得,他跟老龙王说准备跟天帝走之时,老龙王在发怒后,无言的颓然。喃喃自语说着:"儿大不由爹,留不住,留不住。"

"那李靖的儿子真是顽劣,本君这几日观察,他总是对丙儿动手动脚的。我看那小子不会对吾儿生了什么别的心思吧。"昊天低沉的嗓音响起,打断了敖广的思绪,他有些默然地抬头,冷冷看了昊天一眼。

"他们还是孩子,断然不会如你想的那样龌龊。"天地之间,不会再有哪个生灵敢这样同天帝说话。这样大不敬的话,昊天却笑了,他故作生气地捏了捏敖广白皙柔软的手:"不得不防,我看那丙儿同你长得像,再大些定是万人倾慕。"

就算防范,当初不也不慎遇到你了吗?敖广想着,自己父亲说过话突然在脑中浮现,张口便说出来了:"儿大留不住。"

昊天直接大笑出声来,他已经不记得,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地笑过了。

敖广从被昊天抓住,已失去了逃的心,基本就是昊天说一句,他答一句,冷漠而乖巧。

一龙一神,没有再谈百年前的恩怨,为没有谈论敖广私自逃离龙宫的罪责,只像两个归客重游故地。

在陈塘关的天帝庙里,敖广曾第一次为眼前的仙君褪去衣物,收拾坚硬的鳞片。初尝】欲的小龙被他的仙君狠狠弄了一夜,漂亮的眸子从一开始的清明到后来的呆滞,白皙的手无【】力地攀在仙君的脖【】颈上,呜【】咽着,在仙君一声轻笑后,小龙又弄【】脏了自己,他害怕极了,哭着躲入仙人怀抱。如今,天帝庙的神像早已变了,敖广看着昊天眼中积累了百年的深情,他无力反抗顺从地躺下。

——

"背叛只是对朋友与爱人而言的,敌人是绝对没有这个机会的。昊天,这是你教我的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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享乐多年的九重天众仙君又如何能想得到,这日东海玄铁碎裂成粉末,由龙族镇守的上古妖物重见天日,一时间天光乍现,撕开漆黑天幕,日月无光,鲜血遍地,群魔乱舞。

"报!龙族攻上来了!"

九重天一时间乱作一团,有几个小仙慌忙喊到"元始天尊呢?快叫元始天尊!"

"元始天尊正闭关修炼!"

"那天帝呢?!"

"哈哈哈,还在找你们的天帝?"率先攻上天宫的敖羲,张狂地笑着,黑色的华裳挡住了九重天最后一丝金光。敖羲抬手将利爪插进一个小兵的脖颈,污红的血溅在敖羲艳丽妖媚的脸上,她向着身后笑喊到"你要不要告诉他们,他们的天帝在哪?"

仙君顺着敖羲的目光看去,直接一个修长的身影,有仙君立刻认出了来人:"大胆龙族!敖广,天帝慈悲,封你为仙君,你为何放出妖物,加害于九重天!"

"大胆妖物,你将天帝如何了?!"

"龙王敖广!回头是岸!"

本就是囚禁龙族,排斥异类,在这群仙君口中竟成了天帝恩赐?

敖广冷眼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嘴脸,真是好一张唇红齿白的利口!

"回头是岸?凭什么尔等口中的岸是仙境,吾辈妖族的岸就是深海?"压抑百年的愤怒到底会发酵成什么样?敖广一抬手,冰刃乍现,随之而来的是足有万丈之高的海墙,海水倾泻而下,铺天盖地地涌上九重天。

仙君们狼狈不堪地在海里逃窜,"撑住!天帝很快就回来了!"

闻言,敖羲抱着肚子笑了起来"天帝?那老家伙还在陈塘关睡觉呢!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啊!"

众仙君的眼神逐渐绝望,指着敖广大骂:"低劣妖物!你到底做了什么?"

做了什么?放出敖丙是他儿子的消息诱他下界,假意放低姿态诱他入梦,乘元始天尊闭关攻上九重天......太多了,敖广低头沉思片刻,冷笑两声,看向仙君们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死物。百年的屈服换来的不过是龙族儿郎困守于海底,众妖族受尽冷眼嘲笑,还有敖丙......想到这,敖广的声音带着愤怒:"尔等不必知道,既然众仙君都觉得震慑东海是恩赐,那东海九重地狱便是众仙君的新居!这九重天的仙宫也该让吾辈妖族享受一下!"

"这仙宫该变天了!"

敖羲欣然领命,笑着押送还活着的小仙官。

"别全都杀死。"敖广淡淡瞥了敖羲一眼,敖羲只是笑着,眼中恨意让人心寒:"当然,百年囚禁他们应当要活着享受一下。"

"梦魇来了吗?"敖广回头向众妖望去,一个轻如黑雾的身影出现:"我等很久了。"

善入人梦的梦魇妖,形似雾气无实体,昔年敖广求助于自己父亲,聚龙族全族之力,将其封入深海。

如今昊天被困入梦,也是在梦魇的帮助下。
百年前的敌人今日的朋友,百年前的爱人今日的敌人,人世易变,谁又能想的到呢?

"好,将九重天今日之景放入下界人类梦中,他们的信仰应该是吾辈妖族。"

妖族开怀的笑声响起,百年了,敖广终于再次听见同族这样快乐的笑声。

他抬头看向天边锦云乍现,看着四海水龙化形翱翔,真像天地间最自由的存在。

敖广的方法是正确的,人们在梦中观赏了一次神仙打架,猛然发现龙族的强大,纷纷在人间拆了原本的神庙,建立了龙王庙。造成无数仙官坠落。

时隔两年,闭关中的元始天尊终于得知九重天巨变,可早已神魂离体的元始天尊无法离开自己的结界。更让他为难的,是人间的信仰已经发生了改变。

"师傅,现在人间已经大乱哦!"太乙真人跪在元始天尊身前,神色焦虑。"阿些仙官,您快救哈他们!"

元始天尊摇摇头叹息道:"他们能力不够,压制不了妖族,救出来也无法改变什么。"

元始天尊立刻找到姜子牙,命他开始在人类寻找圣人,书写封神榜,期盼用新仙官改变如今现状。

申公豹得知此事后立刻领着九尾狐下界阻拦姜子牙,他绝不会让将好不容易到手的仙位拱手让人!

"申公豹走了?"敖广坐在案前,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桌面上,询问着敖羲。

"刚走。你很担心?"敖羲看向敖广,漫不经心地说这话。

敖广低头没有说话,敖羲也不在意:"天帝老儿还没醒?我真想知道他现在的梦里情况如何。"

"我答应同他重归九重天后.......我自杀了。"

"嗯?"

敖广神色淡然:"我在他的梦里泣血而亡。留他一人在那九重天。"

"所以你,心软了?"敖羲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。

"不会。"

"不会?那你腹中那东西是怎么来的?敖广有时我真的不明白,到底是你给他织了一个梦,还是你给自己织了一个梦?"敖羲的视线落在敖广已经隆起的小腹上,"敖广,你可不止一次入梦去陪他了!"

"我当然要去看看他悲痛欲绝的样子。"敖广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,脑中全是昊天抱着他的身体,神色茫然的场景,想象中的快乐好像并没有很浓烈。

"想来,当他醒来后,看见自己被玄铁锁在深海中,镇守那些仙君,一定后悔再次与我见面。同当初的我一样。"

敖羲似乎对敖广的回答很满意,离开大殿时还有大笑。

时间又匆匆过了几十年,周王伐纣,申公豹和九尾狐被打回原型。

元始天尊出关,女娲现世,敖广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。

大厦将倾,敖广再也没有力挽狂澜的勇气,他再次见到昊天之时,只是笑笑:"你所钟爱的权利,我也曾得到了数年,滋味也不过如此啊!"说完,他撞向元始天尊的结界。

"爹爹!"敖丙痛苦的呼唤声响起,哪吒紧紧抱住了他,防止他冲到敖广身边,担心他会受伤。

敖广看向哪吒身畔站着的敖丙,他的小崽子眼中早已带泪,他登上九重天后,从没有一次让敖丙登上九重天,为的就是这样一天。

"别叫我爹爹,在你和那哪吒纠缠不休的时候,我就不是你爹爹了。"即使语言在严肃,敖广眼中的柔情依旧无法掩饰。

活下去。

带着龙族最后的血脉光明正大地活下去。

敖丙明白,这是诀别,他终于忍不住附在哪吒肩头哭了出来。

"天尊,一切谋逆都是我一手造成,望您放妖族一条生路。"悲怆的龙吟伴随着天帝的几近悲鸣的怒吼一同响起,敖广撞向结界之时,三魂已散。

在神智清醒的最后时刻,敖广听见昊天带着哭腔的呼唤:"我以为只要你撒气够了,就会回到我身边。所以我愿意为你入梦,乖乖待在深海.....小龙,别走啊,我求你了......我钟情于你,别走我求你了,梦中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,别再丢下我。"

他只是艰难地看向昊天,这一眼沉淀着不舍,钟爱,遗憾.....

百年前的挚爱,百年中的思念,都是真的;一切欺骗,背叛,后悔,痛苦也是真的。

到底有没有两清,早就说不清了。

直道相思了无益,未妨惆怅是清狂。

"我不想原谅你....."所以别忘了我。

此后九界三天三夜的大雨。

天尊看着重重雨幕,听见申公豹已死的消息,深深叹息:"太乙,你说如果师傅多关注他一下,他是不是就不会误入歧途了。"

太乙真人神色凄然,无奈地摇摇头。

"妖物也是生灵,让他们去蓬莱仙境吧,那里灵力充足,合适修行。告诉他们,只要他们心向善,九重天欢迎他们......"

"那龙王敖广该如何?"

"他三魂已散应该忘记前尘了,不必纠缠了,让他去蓬莱疗伤吧。"


敖丙曾不止一次和哪吒一起上过九重天,隔着重重珠帘,他看见自己年幼的妹妹被天帝温柔地抱在怀里。

妹妹头上的龙角闪着淡淡的光,肉嘟嘟的小姑娘手里抓着蟠桃,抬头奶声奶气地问天帝:"父君,我想要爹爹了。"

"哦?吾的小姑娘想你爹爹了?"天帝低头,乌黑的长发滑落,他抬手指了指珠帘外:"你的爹爹在那里,把那里打下来,你就见到爹爹了。"

敖丙顺着天帝的目光看去,隔着千重山脉,远山的桃树顺风起伏成一片绯色的海洋,敖丙知道,那个方向是蓬莱仙境。

小姑娘举起肉手激动地喊到:"父君,哥哥说了,就是因为你总爱打打杀杀才把爹爹气走的!"

".....那父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。"

小姑娘认真想了想,才说到"父君可以自己去那里找爹爹啊。"

"可你爹爹不愿意见我,又该如何?"

"那你就多去几次,多求求他,或者直接住在那山上。"

"父君,你还可以带我去,爹爹看到我肯定会心软的!"小姑娘软软的身子钻进天帝的怀里小声地撒着娇。

天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几日后,天帝下旨通知众仙官,天帝的寝宫移至蓬莱仙境。

昊天知道,他的小龙还在仙山深处等着他。